[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有了这话,几个人才像是撒欢的野狗一样围了上来。
林软软把糖塞进他们手里,一人好几块。
「拿着吃,甜着呢。」
栓子剥开一块糖纸,把那乳白色的糖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真甜……嫂子,这比俺过年吃的灶糖还甜。」
他一边嚼,一边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软软。
「嫂子,你去了南边,还能种出那种神仙菜吗?」
林软软愣了一下:「什麽神仙菜?」
「就是那个小白菜啊。」栓子舔了舔嘴角的糖渍,「俺之前的雀蒙眼(夜盲症),一到晚上就瞎抓,吃了嫂子种的菜,现在晚上能看清耗子洞了。」
旁边的小李也跟着点头:「是啊嫂子,大家都说你有本事,是天上下来的仙女,手一摸,那地里就能长出金疙瘩来。」
林软软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霍铮。
霍铮正靠在门框上抽菸,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但他那双眼睛,却隔着烟雾,沉沉地落在林软软身上,里面藏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深意。
「什麽神仙菜,那是科学种田。」霍铮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语气淡淡的,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平时让你们多读书,一个个就知道睡大觉。那是土壤改良,懂不懂?」
栓子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哦……改良啊……俺不懂,反正嫂子厉害。」
霍铮走过来,大手一挥,像赶苍蝇似的。
「行了,糖也吃了,话也说了,都滚回去出操。别以为老子走了你们就能偷懒。」
几个小战士嘻嘻哈哈地敬了个礼,揣着糖跑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软软看着霍铮的侧脸。
晨光打在他那高挺的鼻梁上,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这个男人,从来不说软话。
但他刚才把那块风凌石揣进离心口最近的那个口袋里的动作,林软软看得清清楚楚。
「霍铮。」林软软走过去,把他那被风吹乱的衣领整了整,「你真不难受?」
霍铮捉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
那手掌粗糙,温热,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霍铮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祁连山脉,声音低沉,「到了哪都是为了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比什麽都强。」
这就是他的生存哲学。
简单,粗暴,却也是这片荒原上最硬的道理。
林软软反手握住他的手,刚想说什麽,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声。
像是什麽铁器撞在了一起。
两人转头看去。
只见炊事班的老班长马大勺,怀里抱着一口黑漆漆的大铁锅,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正呼哧呼哧地往这边挪。
那锅太大了,挡住了他的视线,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
「哎哟!」马大勺稳住身形,那口锅在他怀里嗡嗡作响。
霍铮赶紧几步走过去,单手就把那口几十斤重的大锅给接了过来。
「老马,你这是唱哪出?」霍铮把锅放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颤,「这是要把炊事班的家伙事儿都送给我?」
马大勺是个五十多岁的山东汉子,一脸的络腮胡子,这会儿急得满头大汗,脸红脖子粗的。
「教官,嫂子……」马大勺搓着手,那双蒲扇似的大手无处安放。
「这不是大家伙儿寻思着,今儿中午给你们送行吗?我就想着,给你们做顿咱炊事班最拿手的送行面。
那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上车饺子下车面……不对,是滚蛋饺子送行面……也不对……」
马大勺越急越乱,嘴瓢得厉害。
林软软忍不住笑了:「老马班长,是上车饺子下车面,您这意思是想给我们做顿面条?」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马大勺一拍大腿。
「我想着,嫂子爱吃手擀面,教官爱吃那口劲道的。我就把这口祖传的大锅给搬来了,寻思着就在这院子里架火,让大家伙儿都尝尝。」
说到这儿,马大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脸上的褶子里都透着股尴尬。
他把那个竹篮子提溜起来,往霍铮面前晃了晃。
篮子底儿朝天,除了几个乾瘪的蒜头,啥也没有。
「可是……教官……」马大勺那张黑脸上竟然挤出了一点红晕,「咱炊事班……没面粉了。」
霍铮一愣:「没面了?上周不是刚拉了一车给养吗?」
马大勺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掏出旱菸袋。
「别提了。那车给养半道上翻沟里了,白面全撒了,就抢回来半车杂合面。那玩意儿拉嗓子,给教官和嫂子送行,哪能吃那个?」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马大勺把锅都搬来了,火都准备生了,结果没面。
这就像是上了战场没带子弹,尴尬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霍铮:「教官,要不……咱改喝稀饭?」
B𝙌Ge 9.𝒸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