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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从暗处走出,手里提着一个面如死灰的老头。
那是之前帮我们在工坊制模的老匠人。
“军械司退下来的老人了。”青鸾声音很冷,“二皇子许了他儿子一个京兆尹衙门的肥差,让他在这蜡里动了手脚。”
真相大白,但人群里的恐慌并未完全消散。
“既然是人祸,那就用人味儿来治。”我看着那些惊疑不定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谁说这封条不吉利?今晚就在这儿,咱们摆擂台。”
半个时辰后,点将台的旧场上,架起了一百口大锅。
我让人把那五户受灾的人家请到了最上座,又把所有领了“安灶封”的百姓都叫了来。
“今儿个不比别的,就比谁家饭香。”
我挽起袖子,亲自站在一口大灶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拿出一枚崭新的、未发出去的“安灶封”,直接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灶膛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枚蜡封,腾起一阵蓝色的火苗,转瞬即逝。
“看清楚了!”我高声道,“若是毒蜡,入火必爆,烟带黄绿。但这火,红得正不正?亮不亮?”
没有人说话,只有那通红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他们怕火,我们就烧给他们看!”
那一夜,长安城的上空,飘荡着久违的饭香。
那个被抓的老匠人,本来咬死了不肯认罪。
直到深夜,青鸾把他带回了他自家的小院。
透过破败的窗棂,他看见他那个只有六岁的孙子,正拿着一根烧焦的木棍,在墙上笨拙地画着什么。
不是黑色的方块,而是一个圆圆的、带角的图案。
那是麒麟印的样子。
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家也有安灶封,灶公公不睡觉。”
那老匠人看着看着,突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次日清晨,都不用审,他自己去京兆尹门口敲了鸣冤鼓,把那一批剩下的毒蜡全交了出来。
七日后,青鸾递给我一封来自边关的家书。
信封的封口处,不再是那一成不变的火漆,而是盖着一个用萝卜刻出来的简易印章,依稀能看出是个麒麟的模样。
“铁骑营的弟兄们都传疯了。”青鸾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现在往家里寄东西,不盖个‘安灶封’,都觉得不踏实。甚至有新兵蛋子,把娘老子寄来的咸菜坛子上也贴了这个,说是……吃了不闹肚子。”
我看着那封信,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夜深人静时,萧凛回了府。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显然是处理了一整天的军务。
他走进书房,正要伸手去拿冷茶,动作却突然顿住。
那张堆满杀伐决断公文的案头上,赫然放着一只粗陶的大海碗。
碗里是一碗熬得金黄浓稠的小米粥,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碗底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你管天下刀兵,我管你胃里温凉。”
萧凛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
我正倚在门口,手里把玩着那枚已经擦拭干净的赤铜麒麟印,冲他扬了扬下巴。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的那抹弧度越来越深。
他端起那碗粥,并没有急着喝。
而是拿过我手里的那枚印,就着碗边残留的一点温热,轻轻在碗沿上按了一下。
没有印泥,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如同月牙般的压痕。
就像是一场关于生死的战争,终于在这一刻,归顺于这充满烟火气的饭桌之上。
日子仿佛终于有了奔头。
然而,这世间的事,向来是福无双至。
就在灶火渐旺、所有人都以为能过个安生年的时候,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却撕裂了这难得的温存。
“救命啊!杀人了!”
那声音不是来自街头,而是来自城西那条专门给产妇留的“喜巷”。
秋月几乎是撞开了我的房门,脸色煞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哆嗦:“夫人!出大事了!喜婆……喜婆不见了!那产妇……那产妇还在床上流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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