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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个青衣剑客的后脑勺位置。
「看那儿。」
李逍遥泪眼婆娑地抬头。
只见在那青衣剑客的后颈大椎穴处，插着一根极细的丶几乎完全透明的管子。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管子深深扎入脊髓，管壁内，正有一丝丝极其微弱丶呈现出淡金色的光点，缓缓向外流动。
不仅是青衣剑客。
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所谓的「飞升者」，后脑上都插着这样一根管子。
千万根透明的导管，汇聚成一张庞大而精密的神经网络，顺着穹顶，通向这地底空间的最深处。
「榨汁。」
陆圣嘴里吐出两个字，冰冷刺骨。
「对于那个所谓的『海神』来说，这些不是什麽英雄，也不是什麽天骄。」
「这就是一群成色极好的高能电池。」
「它把人养肥了，骗进来，冻住，然后插上管子，一点一点，抽乾他们的本源，抽乾他们的规则，用来维持某种东西的运转。」
陆圣转过身，看着那深不见底的甬道尽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所谓的飞升，不过是从散养变成了圈养。」
「这就是你们的神。」
李逍遥身子一歪，彻底瘫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道心崩碎。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陆圣没理会这帮受了刺激的老年人，他体内的血液正在加速流动。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他体内那截古帝指骨就开始发烫。
那种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血腥味。
「走吧。」
陆圣迈开步子，「去看看那个喝血的『神』，到底长什麽样。」
穿过这条令人窒息的「英雄冢」，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到让人产生巨物恐惧症的圆形祭坛。
祭坛的地面上，不再是那种白色的晶体，而是铭刻着无数复杂的丶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仙秦符文。这些符文如同电路板上的线路，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能量导管，全部导向了祭坛的最中央。
而在那里。
悬浮着一颗心脏。
一颗……畸形的丶巨大的心脏。
它足有百米高，左半边是鲜活的丶还在蠕动的血肉，上面布满了类似深渊魔物的黑色血管；右半边却是冰冷的机械，精密的齿轮咬合，银色的液压杆在随着心跳伸缩。
这就是海神？
这就是那个统御真海丶让龙族俯首丶让灵皇被寄生的幕后黑手？
它不是什麽至高无上的生物。
它是一台……半生物半机械的永动机。
咚。
咚。
那沉闷的心跳声，每一次响起，都在整个地底空间激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那些从冰壁中抽取来的本源能量，经过心脏的转化，变成了一种充满活性的暗金色神液，通过下方的管道，输送向未知的深处。
「真丑。」
陆圣站在祭坛边缘，给出了极其刻薄的评价。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在心脏本身停留太久。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心脏周围的那一圈东西。
那是八根悬浮在半空丶如同卫星般环绕着心脏缓缓旋转的……断指。
即使隔着老远，陆圣也能感受到那上面散发出的气息。
霸道。
独断万古。
哪怕已经残破不堪，哪怕被深渊气息腐蚀得几乎成了黑色，那股属于「帝」的威严，依旧压得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嗡——！！！
就在陆圣看清那八根断指的瞬间，他藏在丹田内的那截指骨，甚至还有脊椎大龙深处的帝尊法相，同时暴动了。
一股滔天的怒意，在他脑海中炸开。
【警告！发现同源部件！】
【检测到「古帝残躯」（8/10）……】
【核心部件已被严重污染……正在作为「燃料」维持高维机械运转……】
【系统判定：这是一种亵渎！】
陆圣的十字重瞳中，原本的死灰色瞬间被一股暴戾的暗金色取代。
原来如此。
这颗破心脏，之所以能运转万年不熄，之所以能压制住整个真海的规则，根本不是因为它有多强。
是因为它……窃取了古帝的力量！
它把那位曾经横推万古的大帝的残躯，当成了核心反应堆的燃料棒！
「拿人的祖宗做电池……」
陆圣看着那颗巨大的心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震得祭坛上的符文都在闪烁。
「好，很好。」
「本来还担心吃了你会不会拉肚子。」
陆圣一步步走向祭坛边缘，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截。
暗金色的龙鳞从他皮下钻出，覆盖了脖颈和侧脸。身后的空气扭曲，那尊千米高的荒天帝尊法相虽然被这里的空间压制无法完全展开，但那股恐怖的意念已经锁定了前方。
「既然你自己加了佐料……」
陆圣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那这顿饭……」
「老子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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