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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龙族,要由祖脉蕴养。」
「如今只在南天杨家的化龙池中,才有蜕变可能。」
说着。
她作势欲将那内丹丢弃。
「别!」
未央急忙阻止,眼中流露出不舍。
羽皇对上女儿那紧张的目光,唇角微勾:
「这麽喜欢?」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然抬起。
一缕缕晶莹剔透,仿佛由月光织就的灵丝凭空浮现。
轻柔地缠绕上那枚金阳妖龙内丹。
迅速将其包裹成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茧。
「那我便为它结个灵茧,以我灵蝶一族的丝茧秘术温养。」
「过上十年八年……」
「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助其内残存的妖魂涅盘重生。」
她施展的,正是西洲灵蝶羽皇一脉,独有的丝茧秘术。
与东土的羽化仙法各有玄妙。
未央看着那光芒流转的灵茧,却摇了摇头:
「母后,我不是这个意思……」
羽皇以为女儿嫌弃时间太长,便解释道:
「我擅长的涅盘法门便是这丝茧秘术……」
「若论对妖龙的效果,自然是南天杨家的化龙池更佳,但那涉及其他涅盘途径了。」
「道不同,世间万物涅盘之路,也不尽相同,羽化仙法,丝茧秘术,化龙池……」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
「你不是喜欢这枚妖丹吗?」
「方才见你拿起这内丹时,眼睛都在发亮。」
「还念叨斩杀这妖兽的事情。」
未央语塞。
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她放下内丹,又拿起其他物品,试图转移话题:
「这个是星陨之火……」
「当初从天而降,就落在陈阳的院子里,他一开始还舍不得给我呢,明明自己都找不到容器装载。」
「后来还想跟我讨价还价,真是个小气鬼!」
……
「这里还有一壶月华,一壶月魄……」
「是我和陈阳联手,去打劫了搬山宗那伙专偷东西的老贼,抢来的战利品!」
……
「一并还有这个汲月盘……」
「需要配合特定阵法才能使用,陈阳当时居然也敢要!」
「就不怕被搬山宗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她一件件介绍着。
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雀跃,与怀念。
羽皇静静地听着,看着女儿如数家珍的模样,忽然轻声打断了她:
「看来,你这一趟东土之行,带回来的宝贝确实不少。」
未央用力点头:
「自然是啊!」
然而。
羽皇话锋一转。
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不过,我瞧着,你好像少拿了一样最该放进这宝库的宝贝啊?」
未央茫然:
「什麽啊?」
羽皇唇角笑意加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就是那个名叫陈阳的男子啊。」
未央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
「母后!你……你胡说什麽啊!」
羽皇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我可没有胡说。」
「我起初还以为你是看重那枚七阶妖兽的内丹,现在看来……」
「并非这些东西本身是宝贝。」
「而是因为这些物件,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你与他的记忆,沾染了他的气息……」
「所以才成了你眼中的无价之宝。」
她缓步走近,指尖轻轻拂过那盛放星陨之火的玉瓶,目光意味深长:
「否则……」
「你怎麽会每拿起一件,都不自觉地提及他呢?」
「看来,我的小未央,是真的长大了。」
「到了会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的年纪了……」
……
「母后!你再胡说,我……我今后再也不理你了!」
未央听得面红耳赤。
心跳如鼓,又羞又急。
几乎要跳起来。
羽皇见她反应如此激烈,不由得轻笑出声。
不再继续逗她。
未央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只是……只是觉得做错了一件事,对不起陈阳而已。」
羽皇闻言,神色一正:
「何事?」
未央却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黯淡下来,低声道:
「母后,您是至高无上的灵蝶羽皇。」
「但我的父亲……」
「却只是一只普通的羽鸦,不过是当年,为您凝聚三十六枚传承丝茧时,提供精血的数十位父系之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羽皇轻轻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可是在怨恨我?」
「因为需要不同族裔的精血,来孕育最优秀的后代。」
「导致羽鸦一族至今人才凋零,未能出现真正的强者?」
她共有三十六位皇女,皆是她自身血脉所化。
但父系来源各异。
这是她为了培养出最完美继承人的方式。
未央的灵蝶血脉最为精纯,但其羽鸦血脉却源自一个相对弱小的父系。
未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沉默。
这沉默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回答。
羽皇幽幽叹息一声:
「你执着于去东土,除了游玩,更深的目的,是想为羽鸦一族求得那传说中的羽化真血,以弥补你父族血脉的不足,是吗?」
那羽化真血,在东土或许不算顶尖。
但在西洲……
尤其是对羽鸦这类禽鸟妖族而言,却是近乎传说中的圣物。
能极大提升血脉潜力。
未央轻轻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那件让你觉得对不起陈阳的错事,便是因求取这羽化真血而起?」
羽皇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未央再次点头。
脸上浮现愧疚之色。
「具体发生了何事?」
羽皇追问,语气中带着关切。
未央叹了口气,低声解释:
「那求羽化真血石室,就封存在青木门的祖师祠堂深处。」
「但石门上有强大的道盟禁制守护,我身为妖身,根本无法强行闯入,只能……」
「暗中扶持门中弟子,代我进去取来。」
羽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前前后后,我总共物色了三位青木门弟子。」
未央继续说道。
「三位?」
羽皇有些讶异。
「嗯。」
未央掰着手指:
「第一个,体内蕴藏着一丝极其稀薄,几乎难以察觉的凤血。」
「第二个,明面上是鲛人血脉,后来才发现,其深处竟还潜藏着更为强大的龙血。」
「至于第三个……」
她顿了顿:
「则是一个看似普普通通,毫无特殊血脉的凡人。」
羽皇听着,若有所思:
「最后,定是那个叫陈阳的弟子,成功为你取来了羽化真血,所以才让你如此念念不忘,心生愧疚?」
她试图推测。
未央却哼哼了两声。
反问道:
「母后,那你猜猜看,陈阳,是这三个人中的哪一个呢?」
羽皇沉吟道:
「既然目标是羽化真血,对禽鸟妖族吸引力最大,那应该是对凤血感应最强的那人?」
未央摇头。
「那定然是身负龙血,天赋异禀的那个?」
羽皇再猜。
未央依旧摇头。
羽皇这下真的有些意外了。
未央看着她疑惑的表情,终于揭晓答案。
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骄傲,与酸楚的情绪:
「陈阳啊……就是最后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普通人啊!」
她说完。
看着羽皇脸上难以掩饰的惊讶。
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
「母后,你说我选人的眼光,是不是……还挺准的?我最后,到底是没有选错人。」
羽皇看着她强装的笑容,以及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黯然。
心中明了。
女儿心中对那个叫陈阳的男子,情感绝非简单的愧疚,或同门之谊那般简单。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去追问那件错事的具体细节,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抚了抚未央的头发:
「过去之事,若觉有亏,将来寻机会弥补便是。」
「母后要去猪皇那边观礼了,你……」
「慢慢收拾吧。」
「若在东土再遇危险,记得第一时间传讯于我。」
说罢。
她转身,衣袂飘飘,向宝库外走去。
未央点了点头,目送母后离去。
当那雍容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口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宝库一个昏暗的角落。
那里。
摆放着一盆极为不起眼的盆栽。
几片碧绿色的叶子在宝物的光华映衬下,显得朴素而安静。
她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盆草捧在手心,指尖拂过柔嫩的叶片,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低声呢喃。
如同忏悔,又如同祈祷:
「陈兄……赵师妹的事情……对不起啊……」
这声低语,承载着她心中最深重的亏欠与无法言说的歉意。
然而。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刹那。
已经走到门口的美妇人,脚步猛地一顿。
硬生生地停在了那里。
然后。
在未央惊愕的注视下。
羽皇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回了身。
未央从未在母后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那是极致的错愕,是无法置信的震惊,甚至……
带着一丝骇然!
而这道目光,并非落在她脸上。
而是死死地,如同盯着什麽世间最恐怖之物般,钉在了她手中那盆不起眼的情蛊草上!
目光,缓缓上移。
母女二人的视线,在空中骤然碰撞。
方才宝库内的所有温情,宠溺……
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封万物的极致寒冷。
与凌厉如实质的……
杀意!
下一刻。
一道如同九天神雷炸响,蕴含着无上威严与震怒的呵斥,狠狠劈入了未央的识海。
震得她神魂俱颤:
「你——是——何——人?!」
𝐵 𝑄 𝙂e 9. Co 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