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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彩衣姐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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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脱口而出:「刚才的赫连洪前辈,是不是可以算作人证?」

苏无烬却只是摇了摇头:「不算,你们二人万一早就勾结,而且那人也来历不明。」

陈阳心里一紧。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在西洲举目无亲。

一想到苏无烬的大手印,陈阳只觉血液冰凉。

他想到最后,只能无奈道:「那这样吧,苏教主,你乾脆把我送回一叶岛去,我那里有诸多同门,我真的并非是什么菩提教送来的探子,眼线。」

陈阳不知道为什么这苏无烬会认错自己,不过显然对方将这缘由,都算在了自己头上。

「让我同门来佐证吧。」

说完这番话他简直是欲哭无泪。

绕了一大圈,从一叶岛上被带出来,如今竟又要被送回去。

苏无烬闻言也沉默了下来,衡量其中的利弊。

他虽然知晓陈阳说的也是一个办法,可这当中牵扯的事情实在太多。

红尘教与菩提教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之前贸然将人带走,已有不妥,若是将人送回去,万一真的闹出什么误会,反倒更加麻烦。

可眼下他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他甚至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只觉一阵疲惫。

「哎!」苏无烬长叹一声。

这些日子以来,陈阳老老实实地研读红尘大藏经,每天按部就班地去广场义诊,对香客温和有礼,见了苏无烬也是规规矩矩地行礼。

苏无烬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欣慰。

方才他心里甚至闪过念头……若眼前此人便是有容,那该多好!

好好研读经书,这便是他这么多年对有容唯一的期望了。

可这期望终究是落空了,眼前此人不是有容,只是一个顶着有容名头的陌生人。

这份复杂的心绪,让苏无烬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候,羽皇忽然开口了,轻轻柔柔道:「哎,老师,你莫累着了,你不擅长这些审问的事情,不如让我来吧。」

苏无烬转过头来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意外:「彩衣,你来?」

「对呀。」羽皇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这类审问的事我做惯了。」

陈阳下意识地看向羽皇,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陈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苏无烬思索了片刻,无奈点头:「那好吧。」

他倒不是推卸责任,只是确实自认在这一方面不及弟子。

他活了漫长岁月,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诵经,与人打交道的经历,本就不多。

羽皇上前一步,怀中抱着婴孩,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陈阳和百草真君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然后她忽然笑了,抬起手指了指站在角落里的百草真君:「嗯,老师,你想要一个佐证,那不妨让这位钱居士来佐证吧。」

苏无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百草真君,眼中带着疑惑:「钱居士?」

「对呀。」羽皇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我看这位钱居士好像是认识这位弟弟呀。」

陈阳听到这话却是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百草真君,满脸都是不解:「你认识我?」

他仔细打量着这位浓眉修士。

对方身上那股子熟悉的气息,依旧隐隐约约,可他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羽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她抱着婴孩往前迈了一步,腾出一只手来,在那虚空中轻轻一抓,然后往左右两边一撕。

那动作随意,像是在掀开一层薄薄的纱帘。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扯,百草真君周身用来隐匿行迹的本初之气,便像是纸糊的一般碎裂。

一股磅礴的元婴气息喷涌而出,在大雄宝殿中激荡开来。

随着本初之气的倾泻,百草真君的面容也开始发生变化。

那浓密的眉毛变得雪白,方正的脸庞上浮现出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原本乌黑的头发在一瞬间化作了满头银丝。

连成一片的雪白长眉垂在眼角两侧。

陈阳瞪大了双眼,脱口而出:「百草宗主!」

苏无烬也看了过来,眉头微微皱起:「什么宗主?」

他平日里自然也早就看出了,这位钱居士隐匿了自身的气息,只是见对方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恶意,而且又给红尘寺捐了不知多少灵石,便也懒得去计较。

可如今忽然听到陈阳称呼对方为宗主,心中也不免有些意外。

羽皇却是笑了笑,语气里满是了然:「看来我没有猜错呀,果然是东土天地宗过来的。」

她一脸戏谑地盯着百草真君:「我就说刚才怎么在这位钱居士身上,闻到了一些草木气息。」

「还有,这钱居士主动跟上来,似乎认识这位楚宴弟弟。」

「我就在想呢,这位钱居士会不会也是天地宗之人呢,没想到……」

「是天地宗宗主,大驾光临啦。」

百草真君站在殿中,惊得大汗淋漓。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大场面,可像眼前这般被人随手一撕便破开本初之气的情况,却是头一回遇到。

即便是当年面对蜜娘,也是接触多日后,不留神才被对方看出破绽!

眼前这少女,他不知身份,可这手段,实在是超乎了他的预料。

他深吸了一口气,神色依旧难掩紧张:「阁下……到底是谁?」

羽皇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几分。

「我是谁?我女儿在你的宗内,你问我是谁?」

百草真君眨了眨眼,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你女儿?你女儿是谁?」

他问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飞速地转了起来。

天地宗里那么多女弟子,他哪里认得全?

羽皇轻轻吐出两个字:「未央。」

百草真君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脸皮抖了抖,自然知晓未央的背景,只是完全没料到,居然会碰上对方的母亲,那眼前这便是……羽皇!

百草真君心头一阵慌乱。

羽皇见状,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过好了,百草宗主,未央的情况我暂且不提,我也知晓,她一向走运,不会出事……」

「还是先说说这位楚宴弟弟吧。」

她说着便看向百草真君和陈阳,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百草宗主,应当认识这位楚宴吧。」

百草真君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他的确是我地黄一脉的丹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紧张,毕竟这是当着一位妖皇的面,在给陈阳作保,稍有不慎,很可能将整个天地宗都卷进去。

陈阳听到这里,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百草真君有顾虑,不承认他与天地宗的关系。

毕竟当初在宗门里,百草真君对他可算不上多友善。

「万幸啊,天地宗有规矩……只要成就丹师,入了天地宗丹师名册,就是天地宗的一员,无论何种情况宗门都要相护。」

陈阳暗自庆幸,宗门没有食言。

羽皇并没有就此罢休,又继续问道:「哦?那百草真君能肯定,他与菩提教没有关系吗?」

「自然是没有关系!」百草真君想也不想,随口答道。

羽皇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几分,目光渐渐幽深:「哦,是真的吗?那你敢用……性命担保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百草真君只觉一股血气迎面涌来。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里面无数的复眼在自己面前炸开,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百草真君大惊失色。

这是在面对远超自己的存在时,才会出现的战栗感!

在东土的时候,他虽然只是一个真君,却敢在天君面前讨价还价,那是因为有天地宗作为筹码,以及他数百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

可到了西洲,他就只是个外来的修士。

在这些喜怒无常的妖皇面前,他那些依仗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敢造次,慌忙把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语气也比方才恭敬了许多:

「陛下放心!楚宴这小子我还是敢打包票的,他绝对不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羽皇忽然上前了一步。

她一只手稳稳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却朝陈阳脸上伸了过去。

陈阳见状几乎本能地想往后退,可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半步都挪不动。

刹那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脸上被揭了下来。

脸颊忽然一凉,像是被一阵清风吹过。

陈阳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

是惑神面!

那张覆在他脸上不知多少年的惑神面,此刻正被羽皇捏在指尖,薄得像一片蝉翼,在殿中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萤光。

「羽皇陛下!」陈阳低声道。

羽皇抬眼看向陈阳,目光落在他脸上,失神了一瞬,不过很快抿了抿唇,回过神来。

而后她把惑神面举到眼前看了看,又转头看向百草真君,语气沉了下来:

「哦?那这位天地宗的宗主,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这楚宴,和菩提教圣子长得一模一样?」她说完,冷冷地笑了两声。

百草真君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才只顾着给陈阳作保,倒把惑神面这茬忘得一乾二净。

是啊……

这位羽皇连自己的本初之气都能随手撕开,又怎么会看不穿陈阳脸上的惑神面?

可笑自己刚才还信誓旦旦说陈阳和菩提教没关系,却忘了人家早就把陈阳看得透透的了。

陈阳也不敢说话,只能下意识地看向百草真君。

两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虚。

不知不觉间,百草真君和陈阳二人,在这位羽皇面前站得规规矩矩,双手垂在身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羽皇一开始说自己擅长审问,还真不是随口说说。

不过三言两语,就把这两人的底细剥得一乾二净。

羽皇也没继续咄咄逼人,转头看向一直旁观的苏无烬,轻笑一声:

「哎,老师,你看,就是你刚才说的花郎之相,至于此人来头,你可听说过?」

苏无烬困惑道:「彩衣,你说菩提教圣子?我倒是没怎么听过……」

羽皇莞尔一笑:「你平日里少在外走动,自然不知道,这些年菩提教在东土发展,出了一位圣子。」

「名声在东土响得很,连西洲这边都传开了,还有不少画像流传。」

「好多女妖都收着他的画像,碰巧……我也见过。」

陈阳听着羽皇点评自己的另一重身份,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尤其是那张惑神面,此刻正被羽皇把玩,翻来覆去地捏着,像在摆弄什么小玩意儿。

他心里生出一种极微妙的感觉。

惑神面戴在脸上那么多年,早就像皮肉一样和他长在一起了。

仿佛被羽皇把玩的是他自己!

羽皇把惑神面举到眼前,对着殿外的光线照了照:

「不过话说回来,这惑神面不是得自己画吗,楚宴弟弟怎么画了张这么丑的脸,看着怪吓人的。」

陈阳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没敢吭声。

这张脸是当年通窍画的,用的是年糕的天香圣蜕,材料不多,后来用久了也就习惯了。

倒是一旁的苏无烬,被这话一提醒,就一直盯着那张惑神面不放。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拿来检查。

「怎么,老师也想看看?」羽皇说着便递了过去。

苏无烬轻轻点头,小心翼翼接过了那张惑神面。

「让我看看,我总觉得这张脸好像……」他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羽皇追问。

苏无烬却只是摇了摇头,捧着惑神面走到一旁亮处端详起来。

他的眉头始终紧皱着。

羽皇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哎呀老师真是的,正审问这两人呢,怎么反倒研究起面具来了。」

她摇头失笑,也没再管苏无烬,重新把目光投向了二人。

那目光投来的刹那,百草真君和陈阳几乎同时把腰背又挺直了起来。

羽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位东土真君,你莫非是真不知道,你门下弟子的真实身份?」

百草真君乾笑两声:「羽皇陛下,是我一时疏忽了。」

他显然是想把这事轻描淡写揭过去。

可羽皇却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我可是听说,东土道盟对菩提教深恶痛绝,喊着要赶尽杀绝,绝不姑息。」

「你看看如今这事……」

「你这门下弟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百草真君听到这话,脸皮抖了抖。

他转头看了陈阳一眼,那目光倒算不上凶狠。

可就这一眼,也让陈阳心里猛地一咯噔……百草宗主不会又要大义灭亲吧。

百草真君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实在摸不准这位羽皇的脾气。

在东土他还能凭着丹道造诣慷慨陈词,可到了西洲,在这位喜怒无常的妖皇面前,他怕是连个水花都掀不起来。

他一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片刻之后,羽皇先笑了起来。

她摆了摆手:

「百草宗主,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是未央的宗主,这楚宴也是未央的同门,我怎么会让你做什么打打杀杀的事呢。」

她说这话时脸上笑容格外温和,仿佛刚才那番咄咄逼人的质问,不过是随口说笑罢了。

百草真君悻悻地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心里更是百感交集……

之前还在埋怨未央不炼丹不做事,整天在宗门里混日子,没想到今天反倒靠着未央这层关系,让羽皇手下留情。

西洲的妖皇,可从来不会讲什么仁慈。

若是没有这层联系,今日之事会如何发展,他实在无法预料。

陈阳也长长松了口气,只觉得刚才那几息的工夫,自己心跳都快停了。

羽皇将两人的反应收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罢了,百草宗主,你还是跟我说说,我女儿未央如今在天地宗怎么样了。」

百草真君看着羽皇脸上温和的笑容,愣了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毕竟是未央的亲生母亲,关心女儿再正常不过。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

「未央主炉是我们天地宗第四十六位主炉,在宗门里尊敬师长,团结同门,天天专心钻研丹道,是我们天地宗丹师的榜样。」

他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羽皇听到这话,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未央居然会这么乖?」

她显然对自己女儿了解得很,知道百草真君这话掺了水,只是没戳破罢了。

百草真君呵呵笑了笑,语气笃定:

「那是自然,未央主炉在宗门里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陈阳站在一旁看着,暗暗感慨……

宗主不愧是宗主,这临危不乱的本事,当真是炉火纯青。

羽皇却忽然收了笑容,语气冷了几分:

「可未央在我身边的时候,性子泼辣得很,张扬得不行,怎么到了你们天地宗,反倒转了性子?」

百草真君闻言依旧面不改色:

「哎,未央在我们天地宗修行丹道,状态自然不一样,想来是换了个环境,人也沉稳了些。」

可羽皇听完,冷冷呵斥了一声:「听你的意思,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我这个做娘的,反倒养不好自己女儿了?」

这话落下的瞬间,整座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替未央圆的话,反倒被对方抓住了把柄。

倒也不是百草真君疏忽,实在是妖皇给的压力太大了。

他慌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陛……陛下说笑了,在下绝无此意啊。」

羽皇嘴角上扬,似乎在欣赏他这副窘迫的模样。

陈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百草真君在东土是何等人物……天地宗宗主,真君修为,整个东土修真界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可到了羽皇面前,却像学堂里被夫子训话的蒙童一般,连半句辩驳的话都不敢说。

这修为境界,当真是压死人啊!

说到底,还是自身要有实力。

他正想着,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了羽皇脸上。

这位妖皇此刻戏谑的笑意落在陈阳眼里,竟让他心头微微一动……这笑容瞧着,倒真有点像未央。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般想法。

大约是方才羽皇咄咄逼人时那股刁钻劲,与未央的狡黠神似。

毕竟这二人本就是母女。

就在陈阳走神的工夫,羽皇的目光忽然转向了他。

陈阳心头一震,连忙收敛心绪。

「好了,问这宗主也问不出什么,他怕得罪我,说的话全是场面话,还是问问这位弟弟吧,我女儿的情况。」

羽皇的语气里带着了然,显然早已看透了百草真君那套官样做派。

她抱着孩子站起身,朝殿侧走去:「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旁边的偏殿雅间。」

她头也不回地说着,语气随意又自然。

陈阳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眼百草真君,却见对方正朝他微微摇头,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别反抗。

陈阳自然是明白的。

他轻叹一声,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雄宝殿侧面的长廊,廊柱上的彩绘已经有些斑驳,透着沉沉的古意。

陈阳回头看了一眼大殿深处。

苏无烬依旧坐在蒲团上,手中捧着那张惑神面,一动不动地看着。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惑神面被揭了之后,脸上总觉得凉飕飕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了,此刻这般光着脸走在外面,竟有一种被剥了壳的感觉。

「唉,那张破面具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通窍随手画的罢了。」陈阳在心里嘀咕。

他实在想不通苏无烬为什么会对那张面具如此在意,来回摩挲,看了这么久还不肯放下。

「快来……跟上呀。」羽皇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拉回了陈阳的思绪。

他连忙快步跟上,随羽皇进了一处雅间。

这雅间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清幽。

两扇雕花木窗半掩着,窗外的竹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房间里铺着素色蒲团,中间搁着一张矮矮的茶几,几上放着一只粗陶茶壶和两只茶杯。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寥寥几笔却意境悠远。

羽皇抱着孩子坐了下来。

她把怀里熟睡的孩子放到一旁,那婴孩竟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周身笼着一层薄薄的金光,依旧睡得沉沉的。

羽皇腾出手来揉了揉胳膊,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只空茶壶。

陈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起身,抄起茶壶就给她斟了一杯茶:

「啊,陛下请用茶。」

羽皇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然后搁在茶几上。

「坐吧。」

陈阳见状愣了一下,也在羽皇对面坐下。

她望着陈阳,声音轻柔得像跟自家人说话:「你不用这么生疏,一口一个陛下的。」

陈阳愣了愣,茫然道:「不叫陛下,那叫什么?」

他自然知道妖皇的分量,那是完全超出寻常修士认知的存在。

「你可以叫我……彩衣。」羽皇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得像春风。

陈阳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极为拗口。

彩衣,这大概是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的小名。

陈阳实在叫不出口。

称呼一位妖皇的小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名字,不妥吧?」陈阳讪讪一笑。

羽皇见他这副模样,似乎觉得颇为有趣,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又补了一句:

「怎么,彩衣这名字也叫着生疏?那这样吧……直接叫我彩衣姐姐也行。」

陈阳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了变。

羽皇等了一会儿,见陈阳迟迟不开口,便微微歪着头问:「怎么,叫不出口?」

陈阳确实叫不出口。

他和未央是同辈,不管在青木门还是天地宗,都是一样。

如今要管未央的娘亲叫姐姐,那岂不是乱了辈分?

修士虽说寿元悠长,不太在意凡俗礼法,可师徒父子这些辈分伦常还是极为讲究的。

他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语气说道:

「这称呼不太合适吧……我与未央同门,称呼陛下伯母,不是更妥当?」

他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既不失尊敬,又不乱辈分。

可羽皇听了这话,脸色却微微一寒。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

陈阳被她这忽然变脸吓了一跳,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羽皇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搁,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冷冷地看着陈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你这家伙得罪了我老师,我还一直想着替你求情,让他网开一面,如今看来……呵呵。」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冷冷笑了两声。

陈阳听得心头一惊。

苏无烬刚才的态度他已经领教过了,若不是羽皇从中插了一脚,他怕是真要被处置了。

此刻羽皇把这件事拿出来说,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彩衣……姐姐!」

羽皇听到这称呼,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语气也恢复了温柔:

「好,看来你也挺懂事,那就好,咱们慢慢说,凡事都好商量。」

她说着竟主动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茶壶,亲自给陈阳斟了一杯茶。

陈阳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双手去接茶杯,嘴里说道:

「这不妥啊,陛下……」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见羽皇皱了皱眉,他连忙改口:

「彩衣姐姐,我自己来。」

羽皇没有说话,只是依旧将茶杯递向他。

陈阳伸出手去接那只茶杯,手指刚碰到冰凉的杯壁,便觉手背上一紧。

羽皇递茶杯的瞬间,忽然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却透着一股蛮横的力道。

陈阳当即心头一震,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回来,却发现纹丝不动。

「陛下!」陈阳大惊。

羽皇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像是一条柔韧的藤蔓死死缠住,任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Bℚⓖe 9.𝘾o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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