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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决战前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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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变数,他无法掌控——守正本人。圣人境的内应,如果在总攻发动前就察觉了逆脉引爆计划,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寅时末,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帐帘忽然被掀开一条缝。一道月白身影无声地闪入,是天蓝。她没有寒暄,直接低声道:“给你的最后一条情报——亥时二刻他从营帐出来,往幽冥森林方向发了一道传讯,天界手法加密,无法截获内容。传讯方向是正北,虚空裂缝。”

“内容能推定吗?”

“能。这种传讯的灵波频率与加密方式,和他在密室中对噬天说的那句‘计划推进’相似度超过九成。他把我们的固守指令与兵力分布都传过去了。”天蓝稍作停顿,“另外,西段防线上,明烛影的副官按我提醒的预案,已经将西段东侧通道的守卫全部换成明阳府嫡系弟子。我与明府主对好了暗语,她私下更换了口令——旧口令是守正到任时从她手里收走的,明天卯时他的口令打不开任何一道防御阵。”

何成局点头:“足够了。明早我会当面与他确认西段防务的交接细节,把他的注意力锁在指挥帐里,直到卯时三刻引爆。”

天蓝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欲走。走到帐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何成局一眼。帐内的烛火映着她的侧脸,她的面容在摇曳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明日卯时,你我都是活靶子。”

何成局微微一笑:“三百年了,每次大战前都有人跟我说类似的话。至今还没应验。”

天蓝也笑了,那笑意淡得像竹梢掠过的风,旋即正色:“明天的战场不在一个地方,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但你要记住——你是陆州的旗。旗不能倒,哪里都能破,唯独你不能。”

“你也一样。”何成局站起身,郑重地向她行了一礼,“天蓝师叔,明天若有万一,天灵儿交给我。这句话,我以青龙后裔的名誉起誓。”

天蓝没有回礼,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掀帘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帐帘在她身后重新落下,何成局独自站在案前,许久未动。

青流宗后山,羁押室。

陈广达没有睡。囚室石壁上唯一一道裂隙透出渐淡的星光,离天亮已经不久。他盘坐在石床上,被镣铐拘住的双腕压在膝头,手指拢得规矩而从容,像是在等某个预定的时辰。

一个多月以来他第一次露出这种神情——眉间不再有任何怨毒、不甘或自嘲,只有一种极深的平静。这种感觉已阔别了太久,上一次如此认命大概还是八十年前,在他下定决心潜入魂灯阁盗录青龙爪印的那个夜晚。

铁门被推开。何成局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样东西。一样是那壶还剩半壶的糙米酒——前天夜里两人对饮过的同一壶。另一样,是一柄剑鞘。

陈广达认得那剑鞘。那是他刚进青流宗的时候,何成局第一次带他去剑阁挑剑,随手给他拣的那柄。后来剑刃断在了苍梧山脉某处秘境里,只有剑鞘他一直留着,留了两百多年,直到入狱时被收走。

何成局没有说话,拔开酒壶塞子,将两只杯子倒满。一杯推到石桌那头。陈广达低头看了片刻,伸出手端了起来。

“决战就在明天。”何成局的语气与上次几无二致,“你说的逆脉回路,我安排了。”

“什么时候引爆?”

“卯时三刻。”

陈广达算了算,离天亮还剩一个多时辰,他点点头。这次他没有像上一回那样嗤笑或感慨,只是略微垂下眼睑,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我的剑鞘,你带过来,是不打算替你自己留着了吧。”

“我拿着没用了。”

陈广达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喝掉了那杯酒。糙米酒入喉依旧辛辣粗糙,像极了他们年轻时候在小宗门里分喝的那一壶,那时青流宗还没有七十二峰、没有联盟盟主,只有一群咬着牙不肯散伙的人。

“何成局,”放下酒杯时他叫了他的全名,这两个字说得很慢,像在收账,“明天我不能亲眼看着守正怎么死,有点可惜。但我画的逆脉回路终究派上了用场,也不算白活了。”

何成局站起身,将那柄剑鞘放在石桌中央,剑鞘表面已经布满细碎的裂纹与磨损,但被擦得很干净,铜件上的锈迹都已细心除掉了。

“陈广达,”他开口,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久积压后才吐出来,“你走之后,青流宗的阵法传承由彭美玲接任。你的罪状不会抹去,但你的逆脉回路图纸会在战后收入宗门的阵法秘库。功是功,过是过。一百年后,宗门后辈提到你,该骂的还是会骂,但该记住的东西也不会忘。”

陈广达这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嗤笑,只把目光从剑鞘移到自己那双戴镣铐的手上。曾几何时这双手在苍梧山脉的石壁上刻下了青流宗第一座护山大阵的阵基,而后来它们也在幽冥森林地底留下了最深的那道叛痕。

“一百年太长了。”他说,声音已不剩任何波澜,“我欠的东西这辈子还不清,也没打算让别人替我记得账。”

他抬起头,最后一次看向何成局。

“时辰差不多了。就现在吧。”

何成局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的封针。那本是青龙一族处理族中叛脉的刑器,细如发丝,入体无声。陈广达认得这件东西,他闭上眼,双手交叠在剑鞘上。

“两百多年前,你第一次带我上剑阁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选了这柄剑,就别想回头。’”

何成局将封针刺入他心脉。

“我没后悔选这柄剑,”陈广达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只后悔没把它握正。”

他的头缓缓垂落,双手依然交叠在剑鞘上,指节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力量。杯中残酒微微晃动,然后归于静止。

何成局在石床前站了最后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转身离开。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门外夜风清冷,远处群山轮廓已在渐逝的星光中隐约浮现。青流宗七十二峰层层叠叠地横卧在淡青色的天幕下,山头已披上一线即将破晓的微光。

苍狼岭西段,临时营帐。

天灵儿揉着酸痛的手腕,将最后一笔朱砂描在全新的符纸上。晨曦的微光透过帐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符纸表面尚未干涸的圣火符印上,泛出一层柔和的金红色。三枚圣火封印阵,三枚应急挪移符,一枚备用破禁符,在案头一字排开。

她将圣火封印阵叠好贴身收入衣襟内袋,挪移符放进腰带暗格,破禁符缠在左腕脉门处,以袖口遮盖。这是天清当年作为太上长老出战时不变的随身分布,每一件东西的位置都固定得分毫不差,即使闭着眼也能单手摸对。

挎上法杖的时候,她的手在杖身上那道最大的裂纹处顿了一下。杖身的裂纹是奶奶圣祭前与裂地对轰时震出来的,天灵儿没有修补、也没有打磨。那道淬火凝固的裂痕被她的掌心覆了一层极薄的圣火灵膜,只有手贴上去能感觉到微弱余温。

“奶奶,今天是你的百日忌的最后一天法会。”天灵儿将法杖束在背后,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法会我不能去了。但杀你的人就在战场上。”

帐帘掀起,她迎着晨光走了出去。

幽冥森林裂缝深处,六道庞大的暗影缓缓浮出暗红色的光幕。

噬天居于中央,它两侧一字排开五头形态各异的异兽王——有的一身墨绿鳞甲,脊背上布满骨刺;有的体型纤细如蛇,却生着一对猩红色的肉翼;有的一身骨质甲壳,双拳如攻城锤般垂至膝前;也有的浑身缭绕着黑色雾气,四肢还未凝实,光团深处悬着多枚瞳仁,看不清具体轮廓。每一头异兽王的竖瞳中都燃烧着幽绿或猩红的光焰,在暗红色光幕的映照下连成一片摇曳的光带。

在六王身后,裂缝最深处的黑暗之中,还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那轮廓尚未完全成型,但它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六头异兽王同时垂下了头颅。

噬天展开遮天蔽日的肉翼,低沉的笑声在裂缝中回荡:“守正的情报已经到了——苍狼岭防线兵力分布、西段防御阵的解码密钥、何成局的准确位置。这一次,他们已经没有第二个天清能挡在我们前面了。六王齐出,日落之前踏平苍狼岭。”

五头异兽王同时仰天咆哮,声浪将裂缝边缘的空间壁垒震出无数细密的裂纹,暗红色的光芒从每一道新裂纹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片幽冥森林的废墟。

更远处的黑暗中,那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只睁开了一只,裂缝内外的空气便骤然凝滞,连噬天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人形异兽皇。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异兽都垂着头等那只巨眼重新闭合,随即训练有素地依次穿过裂缝,向下方的苍狼岭压去。暗红色的光潮如决堤般涌过幽冥森林边缘,从山巅望去,整片北方的大地都被染成了猩红的颜色。

苍狼岭城墙上,何成局独自伫立。晨光已将他的玄色长袍染成金色,他抬眸望向北方——暗红色的光潮正从幽冥森林边缘漫过来,黑压压的兽影如蚁群般铺满了整片大地。

“当——”

决战的第一声钟响从苍狼岭中段悠悠升起,声波扫过群山,回荡在每一道防线之上。所有修士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风声、钟声和远处越来越近的兽吼交织在一起,在晨光中掀开了一场生死决战的序幕。

Ⓑ 𝚀 𝐺e 9. 𝐶o 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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