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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朝廷掣肘,关中士族豪商明显加快脚步,频频大额行贷,欲一举拿下长安行会。
可关中士族豪商渐渐发现异常之处,本应该财源枯竭的长安行会,每次办理行贷都有些许推脱之意,虽勉强至极,但最终依旧能达成行贷契约,似尚有余钱,府库如能生钱一般,源源不绝。
众人行贷数额已超千万贯,原本早应该垮掉长安行会,竟安然无恙,一种不妙感觉瞬间萦绕在众人心上,一些人开始怀疑是不是中了对方圈套。
韦德运等人不得不再次相聚,只是众人脸色颇为凝重,完全没有胜利在望喜悦,不少胆小之人,已经露出恐惧之色。
“韦郎君,可是情报有误,为何长安行会之钱,取之不尽?”崔敦古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崔氏可谓下了大手笔,若是不能击垮长安行会,此番损失甚大,其甚至怀疑是不是关中士族同长安行会联合给崔氏同王氏下套。不然情报怎么可能差别如此巨大,从先前得知长安府库不足百万贯,折腾到现在,哪里是百万贯差额,说是千万贯差额都不过分。
“不可能,那李孝恭已到处借钱,某不信长安行会有如此财力,近来长安行会亦无钱入京,即便有一批运往长安之钱尚在路上,且观车队规模不大,不过二三十万贯。”韦德运辩解道,其情报可是花了大价钱,料定细作也不敢撒谎,而提供情报进出数据,基本能对得上。
更为关键是李孝恭举动,明显是长安行会无钱之后无奈之举,不然凭着其王爷之尊,何必如此行事,成了长安笑柄。
“可长安行会钱绢做不得假,府库之财似乎源源不断。莫不是那细作谎报?”崔敦古继续质疑道。
“应不会,行会恐有其他府库藏于长安之中,某等不察。”王澈摇头否定崔敦古这说法,其仆人跟随长安行会之人前往府库运钱之时,偷偷得见府库钱财并不多,唯一可能便是长安行会尚有隐藏府库,外人不曾知晓。
“现如何是好,若是此次无法功成,某等商事受阻,再加以利钱损失,恐达半数之多。”豪商中一人言语尽显惊慌之意,其已经保守估计,除了利钱,良产抵押,商事受损,恐又是一笔不小损失,合计损失定然超过半数。
韦德运并没有理会那人,而是朝着众人问道:“现剩良产可贷几何?”
“不足十万贯!”一人报出一个令人绝望数据。
崔敦古信心受挫,实在不想再继续投入,还不如现放手一搏,不由出言道:“可需现取存票,搏一把,兴许长安行会亦无余钱。”
韦德运对于此举,断然不能答应,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到最后一刻,坚决不能鲁莽行事,不然损失难以承受。
“若是尚有余钱,足以应对挤兑之事,某等如何自处,此乃无把握之举。”
“此已无退路,可尚有良法?”崔敦古焉能不知此时行事冒险,但是越是拖下去,往后利钱便可供给长安行会,日后行事更加艰难。
“可动用田产!”一豪商急忙出言道,豪商田产相对于这些世家大族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现在豪商已经拼尽全力,也该世家大族出血了。
众豪商听闻此主意,不由纷纷附和,现在明显已经到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地步,对此建议乐见其成。
“不可,良田抵押,朝廷以及长安行会亦是多有限制,若是操作良田,恐耗时日久,届时效果甚微。”
韦德运几人连忙反对,田产是家族基本保障,若是田产落入别人之手,家族覆灭可绝非虚言,且家族中定然不会同意此举。
众豪商听闻此言,亦无多争辩,毕竟此言乃实情,田产抵押需行多道流程,若是长安行会有意拖延,亦是无可奈何。
“不,尚有一法,便看诸位有无胆识。”韦德运召开此次会议之时,便想到另外一个法子,只不过颇为冒险罢了。
“不妨直言,此时何需再卖关子?”崔敦古急促问道。
“某等手中钱绢除存票之钱,尚有近千万贯之多,留出利钱,余钱再购良产再贷,某便不信,长安行会能聚天下之财。”
众人听闻韦德运此言,顿时陷入沉思之色,此计倒是可行,只是操作起来,风险甚大,一些豪商更担心,若是大举购置良产,恐有人坐地起价,届时要付出不知繁几。
“韦郎君,若是如此,万一依旧落败,利复利,某等便是万劫不复,某提议现取存票之钱,胜负自认。”一豪商不想再冒险,干脆直言。
此番若是落败,伤了筋骨,但不至于万劫不复,但是韦德运此举,若是操作不当,恐悉数身家都有可能被侵蚀,这是豪商不能接受,辛苦奋斗一辈子,若折损于此事之上,焉能甘心。此时跳船尚可保命,若是舟沉身死找谁说理。
韦德运眼神不善望着此人,随之冷声问道:“诸位亦是这般想法?”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毕竟不敢轻易反对,此法尚有成事可能。万一此事能成,当初反对之人遭到清算,又该如何。
“郎君,有要事!”仆从一声打破会场沉寂。
韦德运微怒,现正是众人心理博弈关键之处,被仆从打断,焉能不忿,冷喝道:“直言!”
“长安行会贴出告示,限期五日,长安存户若是存钱入柜坊,可免除一些杂费,过后便杂费依旧。”仆人听闻韦德运语气不善,不敢迟疑,急忙回报道。
众人皆是懂商事之人,听闻此言,脸上愁云稍减,长安行会此举,明显是有聚财之意,若是长安行会财源充足,定然不会行此举,莫非长安行会也到了山穷水尽地步。
“诸位,长安行会已露出底细,柜坊行此举,定是为夺存户之钱,以充府库。”韦德运信心在握,似压在心头巨石已经搬开。
“如此某等岂不是可取存票之钱?”一豪商急切问道。
韦德运连忙阻止道:“不,为稳妥起见,某之意再购良产再贷,若是长安行会恰好有存票之钱,只需某等提取,能悉数取出,其他存户见此,不一定会景从取钱,如此便坏了大计,不能一击致命,往后某等再行此举,几欲不可能成事。”
王澈出言附和:“某之意,便依韦郎君之言,再购良产行贷,只需再贷一两百万贯,某便不信,长安行会不垮,另外可依照长安行会告示散布行会资金短缺之流言,稍懂商事之人,定然不敢存钱入柜坊,兴许不少存户会率先兑换,故此某等宜速行,莫让长安行会察觉某等最终意图,起了防备之心,便在这几日之内,一决胜负。”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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