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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朝我看了一眼,又继续自己的讨论。趁着某个停顿,我抓住机会开了口,一鼓作气,说出我的见解:
“现在会这样都是因为美国和苏联在冷战。每个人有不同的见解所以就打起来了,但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左翼和右翼都一样。因此在所有人都满意之前战斗不会结束,哪怕美国和苏联的冷战结束了也不会结束,我们要一直这么活着。”
男孩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靠近旁边的空课桌,白光灯像细针刺着双眼。甚至不用他们的眼神,我比谁都率先感到自己搞砸了,昨晚那番酣畅淋漓的涤荡,不知怎么,一旦从口中说出,就成了这般混乱而平庸的言辞。但他们应该能懂,我以为整日讨论这些的他们能多少懂得一些,可是一双双眼睛让我终于明白,这番话只引起了他们的困惑乃至反感。一片沉默中,斯蒂芬诺给了我面子,他问:“你说明白一点。这与美国和苏联有什么关系?”
“因为……美国是右翼而苏联是左翼……”读者,时到如今我也难以解释,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感觉到那种“连接”,我确信自己“知道”答案,但搜寻起来,只有一片孤零零的见解悬浮着,成了唯一可见的东西,其余所有可用于解释的记忆、逻辑,全都不知何时隐没进了黑暗。一整个庞大的“知觉”堵在脑海,化不成半个有效的单词。
有几个男孩开始笑了。斯蒂芬诺带回了话题,他们默契地把我扔在一旁,继续先前的讨论。我低着头,不敢从桌前离开,怕会显得像是落荒而逃,当时我已经确信,昨晚的顿悟是一场幻觉,实际上我依旧什么都不懂,只是背下了书上不知哪里出现的一些结论。接下来直到小学毕业的两个月,我课间不敢呆在教室,怕听见他们讨论的声音,也不敢再看课外书,只是蹲在走廊的储物柜后面,双手抵着墙,将草稿本一页一页用铅笔涂得漆黑。
对政治失去兴趣后,我越来越长久地凝视着色块。那些形状,质地,边缘,有的仿佛微风擦过面颊,有的仿佛吞下一团黏滑沉重的肉,我走遍了米兰的美术馆,用视觉触盆每一件艺术品。彩色的画面与现实太接近,过于嘈杂,我最钟爱的还是黑色,自己在草稿本上涂鸦时,也还是只使用铅笔:那静止、浓厚的虚空,放置在最纯粹的被观看的位置,没有任何将视线回返给我的可能。
𝐵 ℚ Ge 9. 𝐶o 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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