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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躺。
她只是慢慢地走，一步一步地走。
汗从额头滚落，划过眼角，滑进衣领。
囚服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又重又闷。
她想脱掉，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脱。
等到了晚上，这件破衣服就是她唯一的御寒物。
【这女人还在走？】
【都两小时了，她要去哪？】
【不知道，反正就是往东走，一直往东走。】
【她该不会以为能走到海边吧？笑死，这破星球哪有海。】
【探测仪扫过八百遍了，整个星球表面0%液态水，她走断腿也没用。】
【这就是垂死挣扎吧，看着还挺心酸的。】
【心酸什么，她是罪犯，活该。】
弹幕依然稀稀拉拉地飘着。
观看人数从128涨到了156，可能是因为太无聊了，观众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人觉得她能活过今晚。
顾陌也没看弹幕。
她在看地面。
准确地说，是在看那些裂缝。
从一开始她就在观察。
这些裂缝的走向，不是随机的。
如果是单纯的盐碱地干裂，裂缝应该呈多边形网状，像干涸的池塘底部那种不规则的龟裂纹。
但这里的裂缝，有明显的方向性。
东西走向。
而且越往东，裂缝越深，越宽。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片区域曾经有水流过。
水从高处往低处流，会在土地上冲刷出固定的沟壑。
后来水源枯竭，沟壑被风沙填平，表层形成盐碱硬壳，但底下的痕迹不会完全消失。
那些裂缝，就是古河道的痕迹。
更深一层：如果这里曾经是河道，那么即使地表早已干涸，地下也可能保存着残留的地下水。
这个道理，地球时代的沙漠旅人都懂。
他们寻找干涸的河床，在最低洼的地方往下挖，往往能找到水源。
但星际时代的人类不懂。
他们习惯了光脑、探测仪、卫星扫描。
机器说没水，那就是没水。
机器说没生命，那就是没生命。
他们早忘了，机器只能探测“已知”的东西。
如果某种生命形态不在数据库里，机器就会把它归类为“无机物”。
顾陌继续走。
又走了四十分钟。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嘴唇开始干裂，喉咙像火烧一样。脱水症状已经开始显现。
但她没停。
她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片低洼地带。
那里的地表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不是平整的龟裂硬壳，而是有明显的起伏和凹陷。像一条被风沙掩埋的干涸河床。
顾陌加快了脚步。
等走到那片低洼地的中心，她停下来，蹲下身。
用手敲了敲地面的硬壳。
空的。
不对，不是“空”的那种空，是下面有空洞的那种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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