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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界。因果禁地深处的林间空地。原本这里仅有一张石摇椅,眼下则有了第二张。张云略带好奇,打量着这第二张石摇椅。能看到这上面,沾染着一种偏向血红的因果。似带着仇恨,又似带着愤怒……“专门为你准备的,可以感受一下!”对面另一张石摇椅上,天问之主老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张云挑眉。倒也没迟疑,直接在这种沾染血红因果的石摇椅上,躺坐下。这瞬间,张云只感觉仇恨、愤怒、嗜血兴奋等各种情绪,齐齐萦绕上心头。幽爵士后退半步,脚跟在虚空中碾出一道细微裂痕,仿佛踩碎了一片凝固的时空薄冰。他脸上的儒雅与温和彻底剥落,露出底下森然如刀刻的轮廓。那双原本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倒映着张云手中那柄毁灭神剑上尚未散尽的斩芒余晖——那不是光,是空间被强行撕裂后裸露的“虚无本相”,是万道九源中唯一能将“存在”本身定义为“错误”的终极权柄。“源·毁灭……竟已具形?!”幽爵士声音低哑,像两片锈蚀的青铜片在互相刮擦,“你不是千道之下?!”张云没答。他缓缓垂下手,毁灭神剑斜指虚空,剑尖滴落一缕漆黑流火,坠入虚空却未湮灭,反而在坠落途中不断膨胀、分裂,化作九颗微缩黑洞,无声旋转,吞噬沿途一切光线与波动。每颗黑洞表面,都浮现出一道幽冥纹路——那是幽公临死前被强行剥离、又被张云双瞳吞纳的幽冥本源所凝。幽爵士瞳孔骤缩。他认得那纹路。那是幽冥一族嫡族血脉最深处的“初代烙印”,唯有掌控空间幽冥之“空间”部分者,才能以自身大道力在其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而今,这烙印竟反向浮现于张云双瞳所化黑洞之上——意味着张云不仅吞了幽公的幽冥本源,更以源·毁灭之力,将其残存意志彻底格式化,再以幽冥为基,重铸为己用!这不是掠夺。这是……篡改规则。“你不是在收徒。”幽爵士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你在喂养它。”张云终于抬眼。那一双幽冥之瞳里,没有胜利的锋芒,没有杀戮的余烬,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混沌。瞳仁深处,有无数细小星环正在无声崩解又重组,每一次坍缩,都迸出一缕幽冥气息;每一次新生,都裹挟一丝毁灭余韵。两种本该绝对对立的力量,在他眼中达成了某种令人窒息的平衡。“幽公,只是第一道引子。”张云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片被深色界壁封锁的十万里虚空为之共振,“你们把丧尸群当武器,把幽冥地狱当牢笼,把因果大雾当幕布……可你们忘了——”他顿了顿,毁灭神剑剑尖微微抬起,直指幽爵士眉心。“——万道九源,从来不是用来‘划分疆域’的。”话音未落,张云右脚向前踏出半步。没有气势爆发,没有大道轰鸣,只是普普通通的一踏。可就在他足尖触地的刹那——嗡!!!整片被幽爵士以空间幽冥·空间之力封锁的深色界壁,猛地一震!不是被冲击,而是……被“唤醒”。界壁表面,无数蛛网般的幽冥纹路骤然亮起,不是幽爵士留下的印记,而是张云双瞳中倒映出的、属于幽公的初代烙印!那些纹路疯狂蔓延、交织、重构,顷刻间覆盖整面界壁,如同活物般搏动,发出沉闷如心跳的嗡鸣。幽爵士脸色剧变:“你……篡改了我的界壁法则?!”“不。”张云摇头,毁灭神剑剑尖轻轻一点,“我只是告诉它——你不是主人。”咔嚓!一声脆响,如琉璃碎裂。深色界壁上,赫然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之内,没有外界虚空,没有星辰光芒,只有一片纯粹、浓稠、翻涌着无数破碎记忆碎片的灰白雾霭——那是被幽爵士刻意抹除、封印在界壁夹层中的“真实”。幽爵士终于失态。他猛地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巴掌大小、由九重幽冥道纹缠绕而成的黑色罗盘,罗盘中央,一缕细若游丝的银线正剧烈震颤,指向张云双瞳深处。“幽冥罗盘·命轨索引?”张云目光扫过那罗盘,嘴角微扬,“你连幽冥一族的禁忌造物都敢动用……看来,你早就不只是‘获取空间幽冥’那么简单了。”幽爵士沉默一瞬,忽然笑了。那笑不再儒雅,也不再阴鸷,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释然。“没错。”他指尖轻抚罗盘,声音平静下来,“我不是‘获取’空间幽冥……我是‘归还’。”张云眸光一凝。“幽冥一族,并非诞生于幽冥地狱。”幽爵士缓缓开口,罗盘上银线震颤愈烈,“我们……是‘被放逐’的守墓人。守的,是万道九源中最早陨落的那一源——‘寂灭’。”张云呼吸微滞。寂灭。万道九源之首,亦是万道之终。传说中,它并非被斩断或封印,而是主动崩解自身,化作九道残响,散入诸天,孕育后续八源。其核心意志早已消散,唯余本能——抹除一切可能威胁“寂灭完整性”的存在。“幽冥地狱的混沌空间,不是障眼法。”幽爵士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它是‘寂灭残响’的休眠舱。而我……是最后一任‘守墓人’血脉,也是唯一还活着的‘容器’。”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灰白裂口,裂口内,隐约可见无数破碎星辰在无声湮灭。“幽公,不过是我在三千年前,用自身一缕幽冥本源点化的傀儡。他负责明面调度,我负责暗中维系混沌空间运转。至于丧尸群……”幽爵士目光扫向张云身后遥远虚空,“那是‘寂灭残响’对生灵意识的初步侵蚀实验。它们没有思想,因为思想本身就是‘寂灭’要清除的第一道杂质。”张云静静听着,毁灭神剑剑尖垂落,但双瞳幽冥纹路愈发清晰,仿佛在无声消化这些信息。“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他忽然问,“那天问之主,为何会被因果锁链缠身?”幽爵士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因为他……曾是上一任‘守墓人’。”张云瞳孔骤缩。“天问之主,原名‘问寂’。”幽爵士声音低沉,“三千年前,他背叛了守墓人誓约,窃取‘寂灭残响’中一缕‘未寂’之息,试图逆转寂灭,重塑万道本源。失败后,‘寂灭’反噬,将他钉在因果之树上,以亿万负面因果为锁,永世不得解脱。”“而你。”张云声音冷了下来,“就是来替‘寂灭’清理叛徒的?”“不。”幽爵士摇头,罗盘上银线突然断裂,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我是来……完成他未竟之事。”话音落,他整个人猛然爆散!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亿万点幽冥星火,每一粒火种之中,都蜷缩着一个微缩的幽冥地狱影像。亿万星火瞬间合流,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幽冥法相——法相无面,唯有一双空洞眼眶,内里燃烧着比幽冥地狱更幽邃的灰白火焰。那火焰,正是寂灭残响。“张云!”幽爵士的声音自法相口中轰然炸响,带着万载孤寂与不容置疑的裁决,“你身上有源·毁灭,有空间幽冥,还有……那一丝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未寂之息’!你才是真正的‘容器’!交出它,让我助你登临寂灭之巅,成为新一任守墓人!否则——”法相巨掌轰然拍下!掌未至,张云脚下十万里虚空已尽数塌陷,化作一片沸腾的灰白浆液。那浆液之中,无数张云的幻影正在疯狂诞生、嘶吼、挣扎、然后被无声抹去——这是“寂灭”对“存在”的终极否定,连概念本身都要被格式化。张云却笑了。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银光,悄然浮现。那银光极淡,似有若无,却让整个灰白浆液为之凝滞。幽爵士法相那双空洞眼眶中的灰白火焰,猛地一跳,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未寂之息……”幽爵士声音颤抖,“你果然……早就拿到了?”张云没回答。他只是轻轻一握。银光骤然爆绽!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声清越长吟——仿佛沉睡万古的钟磬被叩响,又似冰封纪元的第一缕春风拂过冻土。嗡——!灰白浆液瞬间冻结,随即寸寸龟裂,裂纹之中,竟有嫩绿新芽破壳而出!幽爵士法相发出一声无法形容的尖啸,那灰白火焰疯狂摇曳,竟在银光照射下,显露出火焰深处,一张与天问之主年轻时一模一样的面容!“问寂……”张云轻声道,“你一直在等的人,从来不是我。”法相巨掌僵在半空,灰白火焰剧烈翻涌,那张年轻面容痛苦扭曲:“不……不可能!那缕‘未寂’已被我亲手……”“被你亲手封入‘幽冥罗盘’深处?”张云打断他,左手摊开,掌心银光流转,赫然映照出一枚微型罗盘虚影,“你封印它的手法,和天问之主当年封印自己的因果锁链,一模一样。”幽爵士法相浑身一震。张云目光如电,直刺法相核心:“你根本不是幽爵士。你是天问之主分离出的‘执念分身’,被‘寂灭残响’污染后,反向吞噬了真正的幽爵士,还自以为继承了全部记忆与使命。”法相沉默。良久,那张年轻面容缓缓闭上双眼,灰白火焰黯淡下去,露出底下幽爵士本尊疲惫而释然的神色。“原来……如此。”他轻叹,“难怪我一直觉得……‘守墓人’的职责,像一道枷锁。”张云收起银光,毁灭神剑剑尖轻轻点地。“枷锁?”他声音平静,“不,那是钥匙。”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脚下冻结的灰白浆液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晶莹冰尘。每一片冰尘之中,都映照出一个微缩的天堂星——星体表面,因果大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下方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而在天堂星核心,那团被因果锁链层层缠绕的浑浊因果之中,天问之主缓缓睁开了眼。这一次,他浑浊老目深处,不再是血红,也不是压制,而是一片澄澈如洗的……银光。因果锁链,在无声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萤火,升腾,融入星空。远处,幽爵士法相缓缓消散,只余一缕幽冥本源,如倦鸟归林,飘向张云双瞳。张云没有拒绝。他静静伫立,任由那缕本源汇入幽冥之瞳,瞳仁深处,灰白与幽黑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深邃。十万里虚空的深色界壁,悄然褪色,化作漫天光雨。光雨之中,无数丧尸群所在星球的影像接连浮现——那些丧尸,正纷纷仰头,喉咙里发出沙哑却整齐的诵唱,声音汇聚成一股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应和着某个遥远而宏大的节拍。张云抬头,望向宇宙尽头。那里,幽冥地狱的方向,混沌空间正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他右手缓缓抬起,毁灭神剑归鞘,没入脖颈之间,只余一道细微剑痕。左手,却悄然按在了胸口。那里,一颗心脏正以缓慢、沉稳、却蕴含着无尽生机的节奏,轻轻搏动。咚。咚。咚。——像一口刚刚苏醒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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