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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可惜的是，天问之主不收徒。不然张云是有想法，将张小图等少数几位弟子，拜入对方膝下学因果了。虽然他自己在因果方面也算有一些造诣了，但跟天问之主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微微摇头。张云与天问之主对视了眼。便开始调动起空间幽冥的力量…而天问之主，也在同时动了。当无尽的血色，恐怖的杀意席卷因果禁地之时。天问之主的状态彻底开始转变。张云没迟疑，直接将十二翼大幽冥主宰都唤了出来，全力调动空间幽冥的力量......咚——！丧钟第二声响起时，张云脚下的虚空骤然塌陷，不是破碎，而是被硬生生“抹去”——仿佛整片空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皱、再一把甩进虚无裂隙。他身形未动，可脚下本该存在的星尘、微光、残余引力波，全数蒸发，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幽爵士立于深色界壁中央，袖袍轻扬，指尖一缕灰白雾气缠绕如蛇：“空间幽冥，非生非死，不存不灭。你身上那点幽冥之力，是残缺的‘葬’，而我掌中这缕，是完整的‘葬’与‘送’。”他话音未落，那灰白雾气陡然暴涨，化作千万根细若游丝的丧线，无声无息刺向张云周身三百六十处大道窍穴。张云没躲。他闭眼。不是退避，而是沉入。沉入自己体内那道自幽冥地狱深处攫取、又经万倍返还反复淬炼的幽冥本源——它蜷缩在识海最底层，形如一枚半透明的墨色蝉蜕，表面布满细密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渗出极淡的、带着腐香的黑雾。那是幽冥的“静默”。幽公站在界壁边缘，爪尖微颤。他认得这气息——当年幽冥祖庭崩解前夜，初代幽冥王坐化时，就是这般模样：不燃魂火，不散道骨，只是静静坐在九重冥渊之上，任万千因果如雨坠落，却连衣角都不曾掀动半分。“他……在学王？”幽公喉结滚动。幽爵士却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不。他在等‘钟’。”话音刚落——咚！！！第三声丧钟，不再是响彻因果大雾与天堂星之间。它从张云体内炸开。不是声音，是震荡。是时间褶皱被强行捋直时发出的尖啸。是空间断层被蛮横缝合时迸溅的星屑。是幽冥本源那枚墨色蝉蜕上，第一道裂痕，轰然绽开！咔——！裂痕中涌出的不是黑雾，而是一滴血。一滴通体漆黑、却在内部悬浮着十二万九千六百颗微缩星辰的血。血未落地，已凝为碑。碑面无字，唯有一道凹陷掌印，深达三寸，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亘古不变的力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按了亿万遍。幽爵士脸上的儒雅笑意第一次僵住。他认得这掌印。幽冥祖庭最隐秘的禁地“葬碑林”深处，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座无字碑。每一座，都只刻着这样一道掌印——那是初代幽冥王亲手所按，用以镇压空间幽冥失控暴走时撕裂的“归墟裂隙”。而眼前这滴血凝成的碑……掌印纹路，与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座碑，分毫不差。“不可能……”幽爵士声音首次发紧，“那碑早在祖庭覆灭时就已碎成齑粉，随王一同葬入混沌尽头……”“你忘了。”张云睁眼，眸底无瞳，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墨色漩涡，“万倍返还，从不挑拣返还之物。”他抬手，指向那滴血所凝之碑。碑面掌印骤然亮起。嗡——！整个深色界壁剧烈震颤，无数丧线如遭雷殛，寸寸崩断。界壁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银白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映出同一幕景象：幽冥地狱深处，混沌空间之外，一座正在缓缓崩塌的青铜巨门。门楣上镌刻四字——“幽冥归途”。那是幽冥一族真正的来路，也是他们所有力量的源头。而此刻，那扇门，正被一道自碑面掌印中延伸而出的无形之力，一寸寸……推开。“你……窃取了归途之钥？！”幽公失声嘶吼，爪背青筋暴起，“不！那钥匙早被王熔铸进自身骸骨，随他一同湮灭——”“湮灭？”张云嘴角微扬，右臂衣袖寸寸炸裂，露出小臂上蜿蜒盘踞的暗金纹路——那不是符文，而是无数细小到肉眼难辨的“归途之钥”残片，正随着他血脉搏动明灭闪烁，“你们只看见王坐化，却不知他坐化前，将最后一口幽冥本源，喂给了这扇门。”“喂门？！”幽公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那不是祭品……那是……脐带？！”脐带。连接幽冥一族与归途之门的原始契约。所有幽冥嫡族生而自带的幽冥道基，皆源于此。而历代幽冥王临终前，必须以自身道果反哺归途之门，维系其不朽。否则，整族幽冥大道将如沙塔倾颓，瞬息溃散。幽爵士脸色彻底阴沉：“所以……你根本不是在夺取幽冥之力。你在唤醒‘脐带共鸣’。”张云没答。他五指缓缓收拢。那滴血凝成的碑，应声而碎。碎片未散，反在空中悬浮、重组，化作一柄三尺短刃。刃身漆黑，刃脊却嵌着一条流动的银线，正是归途之门内流淌的“时序暗河”。“此刃无名。”张云握紧刀柄，掌心渗出血珠，尽数被刃脊银线吸尽，“但今日之后，它该有个名字。”幽爵士突然暴退百里，黑袍鼓荡如帆，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十指翻飞间，竟捏出九十九种早已失传的幽冥古印：“幽公！启‘葬天阵’！用你本命幽冥线，织‘锁王网’！他要的不是杀我们——他要的是借我们之手，把归途之门彻底撞开！”幽公浑身一凛，爪尖猛刺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拽出一道缠绕着灰白火焰的心脉——那是他修炼三万七千年才凝成的“幽冥本源胎心”。心脉离体刹那，化作亿万根燃烧着灰焰的丝线，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整片界壁的巨网。网眼之中，浮现出无数缩小版的幽公虚影，每个虚影都张开双臂，作拥抱状，仿佛在迎接某种不可名状的降临。“锁王网？呵……”张云轻笑，短刃斜指地面。刃脊银线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匹练，悍然斩向脚下虚空。没有惊天动魄的轰鸣。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啦”，如同锦帛被利刃划开。界壁下方，那被抹去的虚空裂隙，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剖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深处，并非混沌，而是一条由无数重叠星轨构成的幽邃长廊。长廊尽头，青铜巨门虚影若隐若现，门缝中透出的微光，竟让幽爵士袖口浮现的儒雅纹章，无声剥落一角。“归途……开了？！”幽公瞳孔骤缩。“不。”张云踏前一步，靴底碾过那道缝隙边缘，“是门，认出我了。”话音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墨色流光，主动投身于那道被劈开的缝隙之中。幽爵士怒喝：“拦住他——！！”幽公爪网狂震，亿万幽冥线如活物般绞杀而至。可就在丝线即将触及张云衣角的刹那——咚！！！第四声丧钟，毫无征兆，在所有人神魂最深处炸响。不是外界传来。是幽公自己心头响起。是幽爵士自己识海震荡。是整片深色界壁内，每一粒微尘、每一缕残光、每一丝空间褶皱，同时共振出的悲鸣。幽公动作僵住，爪网寸寸冻结，脸上血色尽褪，嘴唇无声开合：“王……王的丧钟？！可王从未……”“他没敲过。”张云的声音，竟从那缝隙深处传来，平静得令人心悸，“因为初代王，从未真正死去。”缝隙骤然收缩。张云身影彻底消失。幽爵士死死盯着那愈合的虚空，儒雅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扭曲蠕动的黑色晶体：“归途之门……只对‘脐带持有者’开启。而脐带……”他猛地转向幽公，声音嘶哑：“你献祭本命胎心时，可曾察觉——那心脉离体瞬间，有半缕灰气，逆流回了你的眉心？”幽公下意识抬手抚额。指尖触到的，是一颗正在微微搏动的……墨色结晶。“不……”他声音发颤，“那是王的……王的‘归途烙印’？！”幽爵士惨笑：“我们守了三万年归途之门，却不知门内之人，早已将烙印，种在每一个幽冥嫡族血脉最深处。只要脐带未断，烙印便永存。而今日……”他望向那片已恢复死寂的虚空，“他拿走了钥匙，也拿走了门本身。”远处，因果大雾笼罩的天堂星上。天问之主单膝跪地，浑浊老目中血光已漫过眼眶，整张脸皮正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流转着十二万星辰的幽冥骨相。他抬起枯槁右手，食指颤抖着，在虚空缓缓写下三个字——“张……云……开……”字成即焚，化作三缕黑烟，径直没入那片深色界壁消失之处。而就在天问之主写下名字的同一瞬。丧宇宙最边缘，一片被所有大道法则遗忘的“真空荒原”上。一具横陈万年的漆黑骸骨，空洞的眼窝深处，倏然亮起两点幽光。骸骨左臂，赫然缺失——断口平滑如镜，仿佛被一柄无形短刃，干脆利落斩下。此刻，那断口处，正有墨色血肉，汩汩滋生。与此同时。被混乱空间之力吞噬的万道宇宙会会长与微之尊者，并未如幽爵士所料，被困于某方绝地。他们正站在一片纯白无垠的“纸面”之上。脚下是雪白宣纸，头顶是素净天穹，四周空无一物，唯有一支悬停半空的朱砂狼毫笔，笔尖垂落一滴将坠未坠的赤红墨珠。万道宇宙会会长枯槁的手指，正轻轻拂过那滴墨珠。墨珠表面，清晰映出张云投身缝隙的刹那。“原来如此。”万道宇宙会会长低语，声音里竟有几分释然，“空间幽冥的‘葬’，是埋；‘送’，是渡。而归途之门……从来不是出口，是入口。”微之尊者小小的身体悬浮于纸面半寸，双眸紧闭，睫毛却在微微颤动：“他在送我们进来……送我们，去看‘门后’的东西。”朱砂狼毫笔，突然自行落下。笔尖点在万道宇宙会会长掌心。一滴血，混着朱砂墨，缓缓洇开。那血墨迅速勾勒出一幅画——画中，张云背对观者，立于青铜巨门前。巨门半开，门内并非想象中的混沌或星空，而是一片……沸腾的、粘稠的、不断翻涌着人脸的黑色油膏。每一张脸，都与张云有七分相似。有的愤怒，有的悲悯，有的狂喜，有的麻木……万道宇宙会会长凝视那画，久久不语。良久，他抬起手，轻轻抹去画中张云的背影。画纸空白。唯有那扇门，依旧半开。门内油膏翻涌更烈，一张张面孔扭曲着，齐齐转向画外，仿佛透过这幅画，正与他们对视。微之尊者忽然开口，声音稚嫩，却重逾万钧：“他不是在找幕后之人。”“他在……清点自己的‘旧我’。”纸面之外。深色界壁早已消散。幽爵士与幽公僵立原地，如两尊风化万年的石像。他们脚下，那片漆黑大陆的泥土，正一寸寸褪去墨色，显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白色岩层。岩层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刻痕——那是归途之门内流淌的时序暗河，在人间留下的第一道涟漪。而远处，一颗无人知晓的黯淡行星轨道上。一艘锈迹斑斑的残破星舟，静静悬浮。舟首铭文早已模糊，唯余两个蚀刻极深的古字，尚可辨认：“云……开……”舟内，一具盘坐的干枯尸骸，腰间系着半截断裂的青铜铃铛。铃舌早已不知所踪。但此刻，那空荡的铃腔内，正有极其微弱的……嗡鸣声，缓缓响起。一下。又一下。与遥远天堂星上，天问之主胸口搏动的节奏，严丝合缝。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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